他用有志難伸的故事打動了我 結果我被騙了

斯里蘭卡Galle住進一個古老的家,那裡只一個老伯,和一部沒有人彈的鋼琴,以及一棟兩層高、四五間房的大屋,老伯說他子女學成後都搬到首都Colombo工作,老婆死了,他便把房子出租給旅客,就是欠租也欠不了大錢。我跟老伯語言不通,聊夠了就出門走走。

老伯的家附近有一條河,我走著走著不小心走進了住在河邊的一戶人家,戶主是位木工,老婆和兩個兒子聽見一個陌生人的聲音,立刻出來迎接,我們聊了幾句,大兒子在城裡讀過書懂得點英文,他說想離開這條村,想出國但要一本斯里蘭卡的護照已經很難(必須經過中介,中介收取他們一輩子也賺不了的費用)。我對這個陌生人有了同情,一下子被這個年輕、有志難伸的故事打動。於是當他要求加我Facebook時,我答應了。

事情在我離開他的家以後,就有了變化。大兒子傳來訊息,他可以騎摩托車和我看看這個城市。我當時想,不該以城裡人的詭詐來猜度人的純真,於是便答應了。我騎上他的摩托車,他突然停在一家餐廳門口,問我餓不餓,我說不餓,他說:「這餐廳很好。」於是我們坐下,他什麼也不吃不喝,只看著我吃完一個大餐。吃完買單時,他終於開口說了一個價錢,一個天價,「我今天是你導遊﹗」我沒有反駁他不過是一個十來分鐘車程的司機,也沒有給他任何的錢,我給了他一杯飲料,說這就是我能負擔的。看著這種年輕又生疏的騙局,想著什麼生活什麼教育使得他習慣了行騙。

下一個被騙的故事,還是在斯里蘭卡,一個海邊城市Negombo,到埗的時候是凌晨,想著到沙灘走走。我一出門便遇上一個沙灘男孩,瘦得像會折斷。沙灘旁邊就是路軌,火車隔很長時間才經過一架,男孩和我在路軌上走著,說這裡幾年前有過一場海嘯,海邊每個人的家都毀掉,政府把他們的家搬到鐵路旁。鐵路旁有間早餐店,裡面有一台客人、四五個男人圍成一堆,我問男孩:「他們在幹什麼?」男孩輕輕鬆鬆說,「有人死了。」

他指著其中一個在哭的男人說,他老婆死了,老婆的大哥來搶他們在鐵路旁的破爛屋,所以這男人在早餐店裡和鄰居商量方法,談著談著那男人憂傷得哭起來。他問我,要不要去城裡看看,我又答應了。不用出乎意料,他又騙了我–開著Tuk Tuk把我送到一個沒有手機訊號的村裡,拿了一大包大麻,問我要不要買,他和我合買可以便宜一點。我說不買,他一話不說開車走掉,放我留在那條村裡不知死活。

這絲毫不損我對陌生人的信任,又或者說我是如此狂妄地相信自己對於人性的判斷是準確的,而且上天總是安排不同的陌生人,來挑戰我這狂妄。

撰文、攝影:李亞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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