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再無可記念的紀念日》 — B612

隨著地球圍繞太陽走一圈,我和她的周年紀念日便加了一。

那一年,隨她所願來到東洋島國度假。她穿著一身傳統和服,在古城寺廟的風景中登場,毫無違和之感。我的視線落在她唇色略嫌嬌豔的雙唇,一開一合的⋯⋯


「下年這天,我們結婚好嗎?」她當天咬唇甜笑的動作,往後在我的腦海中重演過很多次。我以為我們的愛情會如地球公轉一樣,年年添歲,永恆不變。


越接近那一天,心情越覺忐忑。我帶著押下一生賭注應有的緊張,等待她從雙唇中吐出我期盼已久的三個字⋯⋯

「對不起。」⋯⋯什麼?

然後年年今日,均成了受難之日。

第一年⋯⋯無法承受從幸福光景驟變成一片荒涼的落差,我獨自跑到歐洲最北點的懸崖邊。同樣是10月12日,她卻不再在我身旁。我默默撥了一通視訊,想讓她一睹天涯海角的風景。前面,就再沒有前面了。

「謝謝你。」我也感謝你,讓我總算愛你愛到海角天涯一趟。


接下來幾年,我都特意安排在這個日子出走,挪威、希臘、西班牙⋯⋯彷彿她就在我身邊,分享著地球不同角落的風光明媚。

 「謝謝你。」千篇一律。

今年,我為自己的婚禮忙得不可開交,直到凌晨才驀然記起這個日子。我給她發了一個短訊,然後閒聊起彼此生活的大小事。

 「恭喜你。」


日月星移。原來終有一天,過去的事都會變成不痛不癢。曾經多美好的紀念日,多痛苦的受難日,最終只成了一個無可記念的日子。這是時間鴻河的威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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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倘若有一個人對一朵花情有獨鍾,而那朵花在浩瀚的星河中,僅此一朵。那麼,他只要仰望繁星點點,就心滿意足了。於是他喃喃自語:『我的花就在星河的某個角落』可是,這花一旦被羊吃掉了,瞬間,所有星星也將隨之黯淡無光。那你也認為這不重要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