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井:沒什麼值得慶祝嗎

2018年聖誕期間,恰巧路過尖沙咀,就在附近的熱門景點逛了逛。對,恰巧路過,才會去逛逛。結果發現,今年的聖誕氣氛似乎很薄弱呢。我不是指燈飾佈置得不夠璀璨,也不是說市面上人流稀疏甚麼的,這不過是一種個人的內在感覺,覺得自己不再像從前一樣,有「慶祝」節日的那種雀躍。

總覺得那些年的燈飾特別閃爍,街道上的聖誕氣氛也特別濃厚。就算人潮擠擠擁擁的,心裡也毫不介意,反而覺得很興奮。那種「普天同慶」的感覺至今仍歷歷在目。比起現在,不論是甚麼大時大節,也覺得四周非常平靜, 平靜得就算商場市集裝飾滿滿,我的心情也跟平時沒有差別。

人愈大,情感好像變得愈麻木。

小時候,每逢節期,全家人一定會約個日子聚在一起。雖然父親雙腿有疾,行動不便,但我們還是會走東訪西,四處找不同的地方過節。我們的慶祝通常都很簡單,來去不過就是前往一些景點遊覽,然後在附近吃一頓大餐。後來父親過世了,我們便無法再「一家團聚」了。當時真沒想到,那些平凡的日子,竟時常讓我懷念不已。

說回聖誕那夜,我漫無目的地從香港文化中心轉到海港城。在廣告前的碼頭附近聽了數分鐘街頭演唱,又走馬看花地在今年隆重佈置的聖誕大橋來回行了一趟。在熱鬧的市區中,我愈走愈空虛,只想早點回家。

當我走到地鐵站附近的隧道前,身旁有一個小妹妹騎在父親的肩膀上。她的父親將一個飄浮著的紅氣球交到她手裡,叮囑她捉緊一點。意想不到地,在剛剛交接完的一刻,小女孩打了個噴嚏,小手一鬆,手裡的氣球便瞬間飄升了。如果下了隧道還好,可惜啊。

人群輕微地騷動了一下子,小女孩隨即哭了。她的父親輕輕地拍拍她的小頭顱,溫柔而可信地哄她說:「乖乖乖,別哭了。下次再買給你吧。」然而,小女孩還是繼續哭,哭得好像不會再有「下次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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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崩井 (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soulswell)
Photo by Cristian Escoba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