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事獻殷勤,多數偷跳》— 求其花 x B612

呢個人相當有可疑。

話說上星期我男朋友德仔聲稱要去上海出差,返到黎唔夠三日,就買左個Givenchy嘅袋比我,我梗係嚇一跳啦!

又唔係咩大時大節,我生日都仲有半年先到,況且,德仔喺公司做薯仔渣嘛,月薪都唔過兩萬……

「哇你發左達呀?」咁男朋友對自己好,梗係開心架啦,但我點捨得佢用咁多錢呢?

「對你好,要理由架咩?」德仔攬著我,口甜舌滑。

「但係情人節你淨係帶左我去食星林居放題架喎。」我抗議,就算星林居酸辣米線有幾好食,蘿蔔真係完全無渣,芽菜仲可以叫佢加多,但都無理由情人節都要食米線架……平時已經一星期兩餐啦。

「嗰日任你叫!係放題黎架……你咁諗我架,因為近排出Bonus丫嘛!成萬蚊,咪買啲野比你囉。」德仔好在意,解釋咩叫星林居放題。

「個袋超過萬五蚊喎……你無理由咁好架,發生咩事!」我盤問佢,有時唔係話我份人多疑呀……

但無理由一個情人節帶女朋友去食星林居放題嘅男仔,無端端會送個萬八蚊嘅袋架嘛,有時唔係話咁樣唔得呀……但……我份人真係多疑嘛!

「唉,我講比你知啦。我見你前幾日竟然喺機場接我機,令我覺得,一齊咁耐都無咩送過野比你,咁岩身上啲閒錢,咪買下野送比你囉……」佢坦白,但佢坦白得好可疑!

「上次你都未答我,點解你會有咁大浸沖涼味!」我記得啦!上次先懷疑完佢偷跳,偷跳呢,姐係呢,大概呢,就係一個男人偷偷地出去搵女人!但係就唔想放棄自己女朋友,咁先叫偷架嘛!我下意識覺得,佢無預左我會接佢機,一時間覺得對住咁純品嘅女朋友,竟然咁狠心去偷跳,實在係太過份啦。
所以咪有個Givenchy袋囉,心理學黎講呢,呢樣野就叫undoing(抵消),用一啲好事去彌補一啲已發生嘅負面事情,黎達到心理上嘅安慰。佢出賣左我,就買左個袋比我……

就好似細路仔做錯野,就會喺父母面前扮乖咁!

「我都唔知你講乜……唔通飛機上有得沖涼咩。」德仔開始扮傻,語氣平淡,講到我好似無理取鬧咁!咁呢啲野,我明明聞到,你又死都話無,死無對證點嘈姐!我想拎佢電話睇,佢又話我唔信佢……浸味好明顯架,唔知係咪佢沖涼沖得唔乾淨,浸味三個鐘都未散。

德仔都係無認,於是我無同佢嘈,私底下搵左另一個男同學宇恆,問佢點睇,佢都係讀心理系架,宇恆煞有介事咁同我講,千祈要記住……

「偷跳嘅新手,往往都會因為心理壓力太大,為左避免罪惡感,心理防禦機制(Defense  Mechanism)啟動,就會做出例如undoing(抵消)之類嘅野,忽然買野比女朋友,其實係一個好classic嘅具體表現……而就我個人嘅統計呢……」宇恆一副點醒我咁嘅口吻。

「統計?你都成日去?」我疑問。

「……我不嬲都本住研究精神咁深入虎穴。發現佢地最常用嘅藉口,就係呢……偷跳係為左振興國內經濟呀……見個技師妹妹廿歲唔到就喺河南黎到深圳幫人打飛機,屋企肯定有個走左佬嘅老豆,患重病嘅阿媽,爭人錢嘅阿哥,升中學嘅細佬……或者未戒奶嘅阿妹,等住佢搵舊錢返去幫手,唔係咁無血性唔幫下話……」宇恆講到似層層,開口埋口就講咩振興經濟,又唔見德仔接濟下我!

我塊面愈黎愈黑,唔知可以講咩好,諗起星林居放題,我真係好嬲……雖然星林居啲蘿蔔真係好食,無渣,唔鞋口。

「呢啲就係Defense Mechanism嘅Sublimation(升華),將一啲唔符合社會規範的原始衝動,用符合社會認同嘅建設性方式表達出黎,例如一個有暴力傾向嘅人,可能會去做拳手同人肉搏擊。套返入呢個例子,有時佢地啲罪惡感,並唔係喺女朋友面前先表現出黎,可能一夥人喺皇崗口岸,回望嗰架冷冰冰嘅過關大巴,忽然內疚,後悔,但佢已經無得揀,佢已經喺找換店前面啦!」宇恆難掩佢面上嘅傷痛,睇黎佢都係個有故事嘅人。

我諗起德仔,到底佢喺上海搞三搞四嘅同時,有無一刻諗起過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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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無罪推定原則(presumption of innocence),每個人喺未定罪之前,都被假定為清白嘅。

好彩嗰日我醒目,知道阿珊有可能會嚟接機,一送完Macy出酒店房就快馬加多幾鞭趕去機場,又叫阿珊call定的士喺停車場等我,先至有驚無險。雖然早幾日送個Givenchy袋俾阿珊嗰陣,俾佢質問咗幾嘢,我個心都離一離……

不過講到底,捉我唔到,就講咩都無用。

「上次你都未答我,點解你會有咁大陣沖涼味!」我一早就預咗,離開酒店之前沖涼就有機會俾阿珊聞到。

其實,我都唔想再呃阿珊。但係Macy今次誓神劈願話一定唔會痴身,又唔會俾手尾我跟。男人老狗,面對無成本但高收益嘅誘惑,點忍。偷食其實係一種僥倖嘅心態,同過馬路衝紅燈、或者唔戴套上陣,本質上係無咩分別。你覺得法律唔會制裁你,報應有排都未輪到你。直到一日,嬰兒呱呱落地,人先至識得後悔。

不過!疑點利益歸於被告(benefit of doubt should go to the defendant) —— 就算俾阿珊聞到又代表啲咩呢?唔俾我係臨出發去機場之前沖咗涼,陣味就keep到返香港咩?香味嘅嘢,算係咩證據先,你估你係法證先鋒咩。

啱啱阿珊又話想食星林居……嘿,今次我有備而來,點都係我佔返上風喇啩?

而家係證人作供嘅環節,控方律師你可以開始喇!

「我上個禮拜見過宇恆,佢話我知有次喺皇崗口岸嘅過關皇巴見到你喎!」嗱,呢啲擺明係傳聞性證供(hearsay)。你轉述另一個證人嘅陳述,我又無得當面盤問宇恆,公平咩?如果佢真係見到我,一早就即刻過嚟叫我啦,又點會而家先同你講丫?。

「咁到底上個月6號夜晚11點,你係咪喺皇崗吖?」引導性問題(leading question)都出埋 —— 呢條問題我只可以答「係」同「唔係」,根本無空間答其他嘢 —— 喂,喺主問階段我有權唔答架喎,反對呀法官閣下!咁耐嘅事邊記得呀。

「但你去幾日無咩點拎行李,我又仲打得通你個香港電話號碼,嗰日喺機場又咁大陣沖涼味……」無兇器、無屍首,你一日無捉姦在床,一日都唔可以靠環境證供(circumstantial evidence)似層層就話我有罪架啵。

「我哋一齊咗三年,你係咪覺得悶喇,所以要搵過第二個新鮮啲嘅?」要入我罪,都要證明到我有偷食動機(犯罪意圖 mens rea)先得架嘛。係人都知我出名專一又錫女朋友,上個月先宣佈咗我哋年尾會結婚,仲咁俾心機儲錢,點會有人信我而家去偷食呢?

一來一往,唔經唔覺已經搓咗十幾板喇……乜而家星林居啲米線咁大碗、咁抵食架咩?

「呀講開又講,我喺上海撞到大舊,佢話佢下個禮拜搵日同我哋去返中學附近間茶記食飯喎,不如就星期六啦?」從來只有堅持到最後嘅人先會贏,所以我決定用最後一擊去扳平呢場戰局。而通常一場官司嘅致勝關鍵,都係呢樣嘢 —— 不在場證明(alibi)。

只要搵一個你最可靠、擔屎都唔偷食嘅朋友佐證,做你嘅人格證人(character witness),就算係大台劇集嘅情節,啲女人都會毫不猶豫咁相信你。

「我預咗你會咁講啦。出嚟之前我已經問咗大舊,佢話佢腸胃炎,呢個禮拜連屋企都無離開過半步……其實,你有無去到上海呀?」

……而通常,一場官司嘅致命關鍵,都係呢樣嘢 —— 不誠實作供(dishonest witness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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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倘若有一個人對一朵花情有獨鍾,而那朵花在浩瀚的星河中,僅此一朵。那麼,他只要仰望繁星點點,就心滿意足了。於是他喃喃自語:『我的花就在星河的某個角落』可是,這花一旦被羊吃掉了,瞬間,所有星星也將隨之黯淡無光。那你也認為這不重要嗎?」